記憶東麗

稻地村

    發布時間:2020-01-05        

村情簡介:稻地村,清同治年間建村,曾用名郭家稻地,“文革”時曾更名東風村。有375戶,1161人,耕地800畝。東至大鄭村,西至趙北村,南至海河,北至務本三村。

村名的由來

清同治年間,稻地村先祖郭氏三兄弟的家鄉(山東某處)遭遇百年一遇的大災荒。為了活命,三兄弟外出逃荒,一路跋山涉水,來到海河北岸。

當時海河北岸還是一片荒地,長滿荒草,只有幾戶人家在此居住。奔波一路的郭氏三兄弟看到此地早有人居住,若是遇到什么事大家可以互相幫襯一下,又靠近海河,取水方便,若是遇到災荒還可以到海河里捕點魚糊口,生活條件比自己一路上經過的地方都好,于是決定在此處定居。兄弟三人在離海河不遠的高臺上建起房子,開辟了幾畝田地,用之前周圍幾戶人家所給的糧食做種進行耕種,第二年,水稻豐收,有了糧食,三兄弟便安心在此地生活,不久之后三人紛紛成家立業,繁衍后代。

隨后,郭家三兄弟在這一帶開墾了大量的稻田,周圍的人家便將這塊地稱作“郭家稻地”。后來,越來越多的人從山東、河北各處移民到村里來,這些人中不僅有種田的農民,還有河上討生活的漁民。村里除了郭姓之外,還有趙、辛、李等姓氏。村民們世代以種植水稻為生,農閑的時候就打打魚。“郭家稻地”這一名稱一直沿用至1953年。1953年后,村名改為“稻地村”,沿用至今。

講述人:秦嘉喜,55歲,村委會會計

馬淑娟,55歲,村婦聯主任

整理人:陳天諾

日寇暴打販米漢

抗日戰爭時期,日本侵略者在華北廣大農村實行嚴苛的糧食配給制度,稻地村也不能幸免。一方面村民被迫辛苦勞作為日本人種植水稻,另一方面日本人卻不允許村民食用稻米,只允許村民食用定額的雜糧充饑。村民偶爾也會背著日本人偷吃一些稻米,但自從聽聞日軍會將偷吃稻米之人殘殺的消息后,偷吃稻米的村民數量大大減少了。

彼時的天津市是華北唯一的經濟都市,日軍控制天津市后,為了穩定經濟秩序,獲取長遠利益,并未立刻在此實行糧食配給制度。村民胡希三(生卒年月不詳)敏銳地發現了商機,當起了“米販子”。他將本應該全部上交給日本人的稻谷偷偷儲藏起來,積少成多,每當存到兩口袋時,便趁著天剛蒙蒙亮推著獨輪車載著口袋,躲過日偽的層層關卡,偷偷來到天津市內。他在黑市中將稻米賣出換些錢財,偶爾也會在回村時捎帶一些商品兜售賺錢。這一來一回,算上躲避日偽警察、關卡士兵的時間,大約要十多個鐘頭。

正所謂“常在河邊走,哪有不濕鞋”,某次胡希三進城販米時恰巧遇上巡邏的偽警察,胡希三一看偽警察不免有些心虛,推著獨輪車調頭便跑。偽警察見胡希三跑,頓覺可疑,急忙大喊:“站??!例行檢查!推獨輪車那個給我站??!”胡希三一聽偽警察讓他站住,更是加快了步伐,希望能躲開警察的詢問。

偽警察一看胡希三越跑越快,誤以為他是地下黨,抽出腰間的警棍開始追趕。胡希三此時也是財迷瘋了,舍不得獨輪車上那兩大袋稻米,雖然腳力不錯,但推著兩大袋糧食又怎能跑得過輕裝簡從的偽警察,不一會兒便被偽警察追上。偽警察拿警棍用力一抽,將胡希三打翻在地上。那偽警察本以為是抓到地下黨立了大功,一檢查獨輪車才發現不是他想象中的槍械藥品,只不過是兩大袋稻米,頓時失落不已。而胡希三跪地討饒的可憐樣觸動了偽警察的同情心,同時貪欲作祟,想私吞這兩大袋稻米,草草審問了下胡希三,便將他放回村。

胡希三回村后的轉天,一伙日軍乘車進村,找到村中一名曾在朝鮮做過生意的買賣人,詢問胡希三的住址。這伙日軍一面召集其他村民,一面將胡希三從家中拽出。原來私放胡希三的偽警察往家偷運大米時不巧被日本憲兵隊撞見,日本憲兵一看這么多稻米,知道這偽警察肯定是瀆職,一邊高喊著“八格牙路”,一邊瘋狂地抽偽警察的嘴巴,幾個巴掌下去,偽警察被打得滿嘴血沫,全都招了供,日本人一聽,好家伙,稻地村有個叫胡希三的竟敢私販大米,視日軍的禁令如無物,頓時火冒三丈,徑直殺向稻地村來抓他。

日軍將胡希三拽出家后,將其捆綁在一條長板凳上,一名日本憲兵將自己腰間的皮帶解了下來,在皮帶頭處蘸了蘸水后,便瘋狂地將皮帶抽向胡希三。胡希三被打得嗷嗷慘叫,被迫“觀賞”的村民嚇得瑟瑟發抖,日本兵看著周圍村民畏懼的神情,愈發得意,不停地折磨著胡希三。胡希三被打暈后,日本人又將辣椒水灌入了他的口鼻將他辣醒,這樣反反復復折磨了大半天,直到日本人認為已徹底震懾住稻地村村民,才停止折磨胡希三,揚長而去。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講述人:秦嘉喜,55歲,村委會會計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馬淑娟,55歲,村婦聯主任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整理人:馮牧野

夜送八路軍渡河

劉占云(生卒年月不詳)是稻地村一名普通的漁民,平日里除了在海河打魚之外,閑時也會在村渡口擺渡,接兩岸的行人過河,賺點錢補貼家用。

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前的一天傍晚,在渡口擺渡的劉占云見天色已暗了下來,要乘船過河的人也少了,于是準備收拾收拾回家吃飯,就在劉占云準備上岸時,突然三名身著灰色粗布大褂的行人匆匆向渡口趕來。這三人看到劉占云還在船上,急忙招手喊道:“小兄弟!小兄弟!你還撐船過河嗎?”劉占云一看,這三人戴著呢帽子,每個人都背著一個小行囊,看樣子十分面生,聽這口音不是本地人。他抬頭看了看天,此時四周已經完全暗下來,心想這幾日一直在下雨,海河水位暴漲,水流湍急,白天撐船過河還能看清水勢,比較安全,到了晚上,這黑燈瞎火的,要是一不小心碰到河中的漩渦,那可就要翻船了。

于是,劉占云說道:“三位爺,這天色晚了,過河不安全,您看您三位就找個地方先休息一晚,明兒一早我就在渡口等您,給您送對岸去。”這三人一聽,面色瞬間凝重起來,甚是焦急,三人互相看了看,其中一人走向前去,將一沓鈔票塞到劉占云手中,說道:“小兄弟,我們哥仨是要去對岸買貨的,已經跟人家約好今天看貨,誤了時辰可不好,麻煩你給我們送過河去。”劉占云急忙將鈔票推回那人手里,擺手說道:“三位爺,不是我故意想多要你們的錢,是這天色已晚,萬一看不清水勢,不僅是我船翻了,很可能還要賠上三位的性命呢!”

在一番推脫中,劉占云摸到對方虎口、食指和掌心竟然長滿了堅硬的老繭,心下更是起疑,村里的那些生意人,哪個手不是白白嫩嫩的,哪有這么硬的老繭?劉占云狐疑地望了這三人一眼,覺得這三人一定不是做買賣的,送他們過去還不知道會惹出什么麻煩事,于是直接說道:“三位爺,我還要趕回家吃飯呢!今天真的送不了你們,你們看看周圍還有沒有其他擺渡的。”說罷,一步跨上岸,繞過這三人就往村里走。

三人看出劉占云的疑惑,急忙拉住他,將他團團圍住,劉占云一看這陣勢,急得開口就要喊,其中一人急忙捂住劉占云的嘴說道:“小兄弟,別害怕,我們是八路軍,今晚我們必須到對岸,還望小兄弟能送我們過河。”劉占云頓時驚呆了,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。眼見劉占云安靜下來,那人急忙將手放了下來,“你們是八路軍?你們,你們真的是八路軍?打鬼子的那個八路軍?”劉占云瞪大了眼睛看著前方的三人,結結巴巴地問道。這三人相視一笑,其中一人從懷里掏出一把駁殼槍給劉占云一看,便又放回了懷中。

一看真是八路軍,劉占云激動萬分,原來很早的時候,他就聽隔壁村的人說八路軍是好軍隊,從不騷擾百姓,不僅不抓百姓去干活,還幫著百姓干活,所以對八路軍一直很欽佩,沒想到今天自己竟然見到真的八路軍,激動不已,“既然八路軍需要我幫忙,那我就一定要幫!”于是他急忙催促三人上船,自己走在最后觀察是否有人跟蹤,確定周圍都沒人后,立馬上船,解開纜繩,小船便離了岸,隱入茫茫夜色中。

海河上風急浪高,水勢復雜,劉占云只能借著月光觀察河面,他雖然看到八路軍心里十分激動,但也十分害怕,因為海河上經常會有日本人的小船巡邏,所以一直緊繃著神經,生怕日本人發現自己和八路軍。劉占云一邊劃著槳,一邊四處張望,盡量將船往光線較暗處劃,按著自己平日所掌握的河況前行。當到達對岸時,劉占云身上的衣服全被汗浸濕了,他跟著三人上了岸,并給三人指明前往村莊的道路。

“小兄弟,今天真是謝謝你了!我們今天要是不能過河,就耽誤大事了!多虧了你??!這些錢給你!你回去一定要小心??!”要分別之時,其中一名八路軍從懷里掏出一沓鈔票,硬是塞到劉占云手中。劉占云急忙將錢還給三人,對著三人說道:“你們幫我們老百姓打鬼子我們感激都來不及,怎么還能收你們的錢,你們快走,別誤了大事,不用擔心我!”三人看到實在拗不過劉占云,便向他一抱拳說道:“小兄弟,多謝,你回去一路小心!”說罷,便轉身向不遠處的村莊跑去。劉占云站在岸邊直到看不見三人的背影后,才折回小船上,將船劃回對岸。

回到家后,劉占云想著八路軍既然假裝成商人,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辦,思來想去,為了防止泄露秘密,始終沒有將這件事告訴任何人,直到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,劉占云才向家人說起這段不為人知的往事。

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,經過多番努力,劉占云終于成為稻地村第一批加入共產黨的人。晚年時期,他經常對自己的兒女談起當年送八路軍渡河的經過,并感慨道:“我的一生平平淡淡就這么過去了,唯一做的轟轟烈烈的事就是那次送八路軍渡河,那是我這一生最難忘的事。”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
講述人:秦嘉喜,55歲,村委會會計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馬淑娟,55歲,村婦聯主任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整理人:陳天諾

老兵孟天池革命記

稻地村有個參加過解放戰爭的老革命,名叫孟天池(生卒年月不詳),“文革”期間曾擔任過村里革委會的負責人。每當有人問起孟天池參加過什么戰役、有什么戰斗事跡,他總會興高采烈地給來人一一道來,而每每有人追問孟天池到底是怎么參加革命隊伍的,孟老總是含糊其辭,或稱“還不是那么參加革命的”,或稱“時間太久記不清了”,如若再追問下去,往往會招致孟老發怒。

坊間傳聞,孟天池其實跟兄弟一同參加了國民黨軍隊,在東北被解放軍俘虜后才投身革命,而他之所以對這段經歷諱莫如深,也是因為害怕在“文革”中受到沖擊。

1946年初,解放戰爭爆發前夕,日本投降后不久,國民黨政府攜抗戰勝利之余威重返淪陷區。時隔八年之久,津門父老重見中國軍隊,百姓都有些激動難耐。孟天池兄弟倆亦受這種氣氛感召,憑著報國參軍的一腔熱血,投身于國民黨軍。在新兵營簡單訓練不久,孟家兄弟被編入了精銳的國民黨中央軍,派遣到東北地區。但到軍隊不久,孟家兄弟的滿腔熱血就冷卻了一大半,本以為百姓會對國軍夾道歡迎,誰料到國民黨軍隊由于軍紀敗壞早已臭名遠揚,一路上遭盡了冷眼相待。

孟家兄弟二人所在的中央軍,雖然軍紀稍好,但軍營腐化之態蔓延,每個夜晚,不是跑出營房風花雪月,就是支起桌子賭博打撲克麻將,還美其名曰:“野戰訓練。”打起仗來,長官把久經戰陣的老兵都留在身邊保護自己,卻支使孟天池這樣的新兵往前拼命。孟天池的兄弟有些不忿,某次從戰場上下來,他找到長官反映這種待遇不公的問題,卻被長官懷疑其思想激進,暗中叮囑人對孟家兄弟多加注意。

遼沈戰役期間的某次戰斗中,孟天池的長官為了自己能夠脫身,嚴令孟天池等人對追擊的解放軍打起反沖鋒,在這兵敗如山倒的情勢下,反沖鋒無異于自尋死路。孟天池的兄弟第一個跳出來大喊:“媽的,你們逃生,讓我們送命?你們是爹生娘養的,我們不是么?老子不干了!”他調轉槍口,對準長官,長官身邊的老兵也毫不猶豫地瞄準孟家兄弟,雙方劍拔弩張,一觸即發之際,只聽到長官緩緩說道:“小孟啊,放下放下,大家弟兄一場,今天你想走老子也不為難你,大家都是當兵吃糧混口飯吃,你回家我可以裝不知道,這年頭逃兵多了,也不差你一個,但可不能讓你提著槍跟‘共匪’來打我們。哼哼,把槍扔了,想走請便!”孟天池還在猶豫,只見直率的弟弟已經把槍扔在地上,轉身就要走。就在此時,長官掏出手槍邊打邊喊:“都他媽給老子看著點!敢拿槍對著老子就是這種下場!誰還要走,老子一起送他回娘胎!”

孟天池雖然接受過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的教育,但眼見一母同胞中槍倒地,舉起手中的沖鋒槍對著長官就是一梭子。長官沒想到老實巴交的孟天池會有這種過激反應,瞬間斃命于孟天池槍下,而其他士兵眼見解放軍追了上來,除了投降的,剩下的一哄而散?;艁y的人群中,孟天池扔下手中武器,跑到自己兄弟身邊,追上來的解放軍看他沒有武器,猶豫了下也沒有過多干涉。孟天池抱著弟弟遺體哭了大半天。擦干眼淚后,投身于革命軍隊,踏上了屬于他自己的革命征程。

講述人:秦嘉喜,55歲,村委會會計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馬淑娟,55歲,村婦聯主任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整理人:馮牧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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